| 浙商要成為哲商 —— 顧曉鳴 教授談浙商與文化
徐勇
在前不久召開的浙商大會論壇上，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 EMBA 專案授課老師、博士生導師顧曉鳴先生就 “ 浙商的提升與發展 ” 的主題，開門見山地提出了 “ 浙商要成為哲商 ” 的觀點。浙江由於其獨特的地域文化，歷來重文崇商，即使在壓抑自由貿易的計劃經濟時代，浙江人身上仍然潛伏著創業經商的因數，一旦獲得合適的機會，這種蘊藏著的活力就會迸發出來，從而創造了一個個令人驚歎的奇跡。所謂 “ 一有土壤便發芽，一有陽光便燦爛 ” 。改革開放二十多年，浙江以一個自然資源匱乏的小省一躍成為 GDP 排名全國第四位的經濟大省和強省，其中，以草根經濟為特色的浙江民營經濟擔當了主角，湧現了一大批走南闖北、風行天下的浙商。當資本完成了原始積累，面臨新的發展機遇時，也就是企業在轉型期時，就應該提高企業家自身素質，更多地注入文化，這樣以文化來統領企業，才會有蓬勃的生機和活力，企業才不至於半途夭折，落得 “ 出師未捷身先死 ” 的悲劇性結局。基於此，顧曉鳴先生提出浙商目前正處在一個轉型期，必須用文化來打造自己，這裏的 “ 哲商 ” 意味著企業家要有哲學家的智慧，歷史學家的深邃，文學家的情懷，政治家的敏銳，要成為文化意義上的浙商。
流動的活力
作為一位學者，顧曉鳴先生很推崇鄉賢、明代哲學家王陽明的思想， “ 流行為氣，凝聚為精，妙用為神。 ” 他認為浙東學派的哲學思想對浙江文化的影響很大，強調義利並舉，形成了浙江獨特的商業文化傳統，這實際上就是重商、務實的經世致用的哲學，對浙江乃至整個東南地區經濟的崛起具有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這也是現代浙商精神上的一個主要動力。以溫州為例，屬於浙東學派的 “ 永嘉學派 ” 的代表人物葉適就是溫州人，他的 “ 義利雙行 ” 理論，長期影響了溫州人的思維方式、思想觀念和行為方式，他也因此被溫州人尊為 “ 商聖 ” 。溫州經濟今天能有如此飛速的發展，溫州人在商業活動中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現，都和葉適有著密切的關係。
王陽明上述那段話，可用 “ 氣精神 ” 三字來概括，浙商用自己的行為生動地闡釋了這段話，在溫飽還成為問題的年代，浙江人走南闖北，四海為家，走遍了中國各個省份，如今的浙江人有 500 萬分散在全國以及全世界各地經商，其中走出國門的將近 100 萬。浙商奉行的是行商無界的理念，這是浙商在市場開拓意識上的一種領先。浙商在全國東西南北中掀起了陣陣投資熱潮，形成了向外投資的 “ 井噴 ” 現象，浙商在外設立的市場主體近 80 萬家，註冊資本 2000 億元，投資總額達 6000 億元，各種不同形式的商會、促進組織就有 150 個。
2005 年，在外闖蕩的浙江人創造的產值相當於浙江 GDP 的 20% ，而溫州人創造的產值約為 560 億元，相當於溫州 GDP 的一半左右。
浙商海外淘金的步伐不僅領跑全國，而且投資規模和投資領域都在不斷地擴大。浙江民營企業已在國外創辦經營公司 780 多家，並收購外國公司 50 多家，設立各類行銷網點 2600 多個，形成了一支具有較強競爭力的 “ 海外兵團 ” ，一年掙回 120 多億美元。
顧曉鳴先生把猶太商人和浙江商人作了比較，認為他們之間有相似之處，猶太民族是一個在全世界遊走的民族，流動性很大，也是一個生存能力和經商能力特別發達的群體，他專門著有《中國的智慧》、《世界的智慧》及有關猶太人的書籍，對此進行了探討。如果說新教倫理造就了現代資本主義，那麼，浙江獨特的地理與人文環境造就了敢闖遍天下的浙商。
文化的提升
今天的很多浙商不知道王陽明其人和他的哲學思想，王陽明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提出 “ 實事求是 ” 理念的思想家，顧曉鳴先生在此次演講中反復提到了王陽明，頗有些佈道色彩，他認為浙商在當今時代不能忘記浙江本土曾經有過的這樣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王陽明稱得上是中國歷史上不多見的事功著述都很突出的著名人物。他的 “ 致良知 ” 的思想在今天的社會中仍然有著重大的價值，浙商需要的是注入文化基因，激發思想，啟動自身，這就像商代青銅器上的銘文所述的 “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 。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變化，這就要求我們的思想和行為要適應這種變化，學會應變管理。文化的影響有如唐詩描述的 “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 ，企業職工家屬參與企業管理，可以形成相互間的內心依戀，進而相互關心，這也是一種文化。
顧曉鳴先生認為，一個真正和諧的企業不是大家一條心，而是多種文化、多種脾氣、多種利益、多種心思並存。管理者必須學會把多種人放在一個平臺上管理。如果沒有人文精神，沒有人文能力，就不可能構成和諧精神。
眾所周知，復旦大學注重通識教育，專業教育放在其次，它要求學生第一要有人文的整體眼光，即使在 EMBA 教育中，它也非常注重學生人文精神的培養。第二要學會學習，第三則是玩在復旦。對於為什麼說玩在復旦，顧曉鳴先生有獨到的見解，玩其實就是高級的東西，即博弈。管理的問題表面是個別現象，但實際上是大家在利益相關者上做 GAME ，看誰玩得好。人文已成為今天企業的核心，增加人文素養，不僅能為企業管理增添一份厚度，為企業創新增添一點活力，還能打造新時代的人文經濟。
精神的家園
顧曉鳴先生以 “ 元創、極至、騰達 ” 三個重要觀念，表達了他對浙商與文化的理解，元創是一種核心競爭力，極至是一種追求完美的目標，騰達則是啟動思想後的質的飛躍，三者合一就是理想的願景，它構成了我們對於完美人生的一切追求。
“ 無善無物者心之體，有善有惡者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 。王陽明被謫貴州龍場，始悟 “ 格物致知 ” 之義，確立了以 “ 良知 ” 為 “ 知 ” 的心學思想，顧曉鳴先生在解說這四句話時，特意強調了 “ 格物致知 ” 的意義，它在更高層次上有助於浙商的發展，那就是打造建立在文化基礎上的精神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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